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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4/2006

    闲梦远

        “闲梦远,南国正芳春” ,其实现在已是5月。

        此时此地,到处遍撒初夏微辣的阳光,我却一手纸巾,一手头痛药,长气进,短气出,挣扎于感冒的魔掌。 

     

        朋友比我年长许多,已是奔四的人,感情事上却一波三折数年,风里来雨里去,辗辗转转一身泥。最后,时间的消磨和姗姗来迟的责任感,替他做了选择。但伤害即成,红白玫瑰皆辜负。最后听得他说:“我相信,她们对我,都不后悔。因为我是真的。我只是太贪心。” 

     

        呵,我该怎么说,其实都多余。后不后悔这桩事,一来只有当事人知晓巨细,二来只有在白发苍颜时,摸着往事斑驳的墙壁一路回溯过去,才能盖棺定论,做结案陈词。所以,我没有权利和信心为任何人打抱不平。何况,此恨不关风与月,更容不得外人插冷嘴。 

        但这感情啊,虽无关风月,也不能以简单的得失收支计量,况且这原本就是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时代,清明自知。但每个人心中却自有一支天平,计量得到,衡断付出。血肉之躯,能完全给予的情感不过如此之多,一旦对象增加,便人人入不敷出,即使有其他砝码上阵加固,也难逃失衡的一日。 

        看多了身边的情事纷扰,渐渐明白,很多时候,不给,也是一种仁慈的给予。我们的心,并不如想象中一般大肚能容。

     

        南国春色再好,终究也只适合梦里闲看,走马观花的游游大观园。苍茫人世里,至关紧要的还是携一双稳实的手,素车白马,颠簸行程。温暖,且问心无愧。

    12/24/2005

    平安夜

    先生女士,亲朋好友,各位嘉宾——圣诞快乐!
     
    愿今夜,平安,温暖,永驻。
    12/11/2005

    出差回来

    出差归来,继而投入加班,很疲惫。
     
    这次远行......滋味难言。
    11/19/2005

    谁愿回看

     

        偶然看到一位网友的BLOG,里面有自作的长篇小说,文笔清浅可心,很适合我连轴转的疲乏头脑。便在工作间歇时不时翻看一段,就着一杯热水。无可无不可的感觉。每每抬头,天色渐晚。

     

        其实是不太熟悉的阅读体会,仿佛翻看别人的日记,又似乎是自己的。那些琐碎细微,那些桩桩件件,一不留神,黑白文字就翩然蝶起。日子从指缝间咝咝滑过。一个箭步冲过挂着白色被单的有阳光的操场,鼻尖触到披肩发扬起的清香,以及白皙脖颈后团团软软的绒毛。

     

        因着文字的闲淡,心情也一路平静。所以对收尾,并不急渴。却没想到陡转之下,现实中的结局率先登场,竟是末章。笔者想来也未料到,接到回忆中昔日人的远道消息,击中心湖。

     

        于是在新篇章,看到了突兀而来的酣然剖白,有点不习惯。不习惯一直闲适的心情,被一把扯住,抛落,触地。那悄然燃烧的,不灼热却执拗的火光,一瞬隐灭,不过照亮前后路程的黑暗。

     

        没有点金文笔和跌宕趣致,不过是平缓流淌中必经的一个跳落,却被意外打中。这终究是小说,即使写实,也事不关己。为何胸口如滚水?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慰人并自解。凡此种种,人来人散,不过寻常事。我们终究要走过。惦记一日,记得松动一日。

     

        给她留言:“感情的事,如人饮水。你这一杯,到最后,才哽喉。”

        她回我:“当日激动非常,今日又平静如常。回忆终究是醇美的。这故事,已过了十个寒暑。”

        只是结局,在数年后欲提笔描摹时,也不通知,自行到来。我们都要习惯迎接这样的无常和注定。

     

        除去小说,看到同样心仪的黄耀明,AT 17 ,林一峰,PET SHOP BOYZ,白先勇。虽然注目点有差别,但骨子里不肯盲从不能苟同的直觉,是相似的。

        言语间还有很多的意见,道理,原则,如蓝精灵里的牢骚王一样近乎执拗的人物。因为认真,如此可爱。

        有牢骚总比混沌过日好,重要的是一吐为快的背后看待世界的眼光。这世上,了无生趣却乐于蹉跎的人多,恭身自检以求明目处事的人少。能保持这样的敏感度和勤于思考的心,才不至白来走一遭吧。

     

        还有一些散落的文字,随手写。见她说《蝴蝶》,念念不忘蒋祖曼——

       “彷佛走进时光隧道,看到那玩跆拳道、剑击,爱画画,乱说日语;背着木结他四处乱晃;拿着绷带死要给人急救包扎;随便躺在地上,不理天气多差,死要嚷着看星……那少年十来岁的我。”

        绚烂归于平淡,愈加动人。只要简单一句“那少年十来岁的我”。便是每段斑驳来时路的起头,微亮的光。

     

        尽是很平常的话。仿佛和人促膝而谈,有热茶,和炉火。天南地北,长短随意,却有恳切朴实的态度。就像那业余录音器材里沙沙传出的歌声,吉他声,纤细而断续,伸手可及的温度,在深夜的空气里,亲切得让人鼻酸。

       《PARIS IN YOUR EYES》,清新的,仅得怀念。

     

        喜欢她自录的《千亿个夜晚》,民谣曲风,对比林子祥掷地有声的版本,她娓娓如流水。和往事并行,不郁愤不激昂,只淡淡侧眸一眼,记取心中,独自前行。

     

       “谁愿回看忧郁的眼,旧事没法平淡,偏偏要装作平淡;
         凭着忘记将它冲淡,但是易说难办,岁月已印在眉间”

     

        还是想把这首歌,送给她,和我,我们。

       《缺口》:http://219.153.7.151:8576//wma1/0237/10.Wma

    10/19/2005

    似是故人来

          “也许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的生活我的经验带给我某种惶惑,我对世界和对命运都抱有一种推拒和回避的东西,这种东西有时反映在人的面部上而不为己知。现在,我也并不能说我就已经完全没有了这种惶惑,只是,生命中比较坚定的部分呈现出来,并化解为一种更有力的表情。它也许是善意,也许是笑意,都说不清楚,也不重要。可以肯定的是:不是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接近我,而是我变得越来越接近自己。”  
     
          这是翟永明接受采访时所说的话。人如其名,永远明亮。 
          我们都在越来越接近,自己。只是这个过程,有些人惶恐,有些人安心。
     
     
          其实并不确定,因为不熟悉,只是直觉。 
          在周五傍晚中山广场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认出他,李健,歌手。停下来听他唱,前后两首,不太完整的民谣,如同他的样子在高高挥动的手臂间忽隐忽现,看不真切。但那把声音却…………很像齐秦,却更软和韧。如果齐秦是凌空逐风的筝影,他便是那直溯而上的白线,能看到并不起伏的弧度,无波无澜的,扬去。
     
          茫茫天色里,薄白的烟花,火星一般炸开,又悄然寂灭。心意牵动。朋友拉我手,走吧。 
          然后决定,该回来了。
     
          一直有很多话想说。却好像持续节食的人,已不能觉饿。
          但这里除了朋友,更有另一个自己。进入深秋,摇船般恍惚懵懂的半年,匆促得无色无味的半年,也该过去了。
     
          感谢ASR寄来塔可夫斯基的套碟,你无法确知这于我的意义。看着《镜子》,几乎泪下。
         
    9/18/2005

    还是忙

    仍然在加班,似乎没有尽头,一切都在麻木中消耗.
     
    一个月了,手上还有两个标要赶,闲不下来,一切奔着最大级数而去.我也在试探自己的底限,还有多少.结果出乎意料.心却静得不得了,静到针尖落地都如雷声大作.只是来不及做反映.没有时间,时间在飞.
     
    这园子里的朋友在MSN上问:是否消退了兴趣?
    我回答说忙,他不相信.我只能暗笑,连解释的空闲都没有,便匆匆下线,扎进了文书堆.
     
    也不能说辛苦,毕竟工作上已经洞开局面.所以再怎样咬牙,也是为自己.
     
    只是觉得遗憾,对很多人和事.偏偏又是难以启齿的禀性.便只能挂在心头晃荡,在相逢一笑间浅入淡出.
     
     
    明天是中秋,祝各位都有美满祥和的团圆之夜.愿老妈快乐健康,并长此以往,不管有没有我在身旁.
    8/8/2005

    解夏

    前段时间诸多不顺,虚长一岁过后,工作、健康、生活皆面临瓶颈,被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包围,却还要维系着日日雷打不动的打鱼晒网。貌似平静无波,内里却仓皇的和漩涡互搏。难以言表的郁闷,堆积如山。
     
    所以每每打开网页,都觉得提笔无心,抬手无力,也就任由自己疏懒过去,clouddy的提醒也被我当作耳边风过眼云。久而久之,竟起了躲避之心。
     
    还好,问题虽没有解决,但心情已经逐渐平复。其实任何事端的最终落脚点,还是内心。问问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既然盼望踏实而完满的得到,怎能屡屡敷衍处处绕道?生活是最凶蛮的掠夺者,却也是最公平的判官。时间过去,我必须对自己有所交待,也需要不浮夸的内在支撑。
     
    头绪渐渐露出端倪,那些一度被我冷落甚至逃避的部分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呵呵,我是喜欢写的人,更是对自己的喜欢极其痴迷的人,甚至想过守着这些就此终老。声光影字,失去了这些,日头下还有什么明媚可言?
     
    又想起那个“解夏”的典故,我一直喜欢并惦念着。此刻,却有几分曲款暗合。
     
     
    给自己打打气,同时也为这样长时间的疏懒致歉。尤其是风筝等老朋友们,殷勤挂念,让我汗颜。
     
    酷热已经在这座城市退去,几场雨,有些意外的冷,却难得的清明。
     
     
    6/18/2005

    父亲节快乐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When life was slow and oh so mellow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When grass was green and grain was yellow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When you were a tender and a callow fellow

    Try to remember and if you remember

    Then follow,follow

     

    Try to remember when life was so tender

    That no one wept except the willow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When love was an ember about to billow

    Try to remember and if you remember

    And follow,follow

     

    Deep in December it's nice to remember

    Although you know the snow will follow

    Deep in December it's nice to remember

    The fire of September that made us mellow

     Deep in December our hearts should remember

    And follow,follow

     

                                                ——《TRY TO REMEMBER》/ 四兄弟合唱团

    4/30/2005

    又见长假

          长假到,阳光笑,却实在没有气力往外跑。

          休养生息,休养生息,我需要休养,方可生息下去。

          于是决定重温小二郎的生活,背上书包上学堂,不对,是图书馆。

          市图新馆开张已久,但见广告满天飞,人人都说不用不知道,我却素未谋面,更别说牵一牵书香的衣袖。这七天,是个难得的充足的机会。想想都乐开了花。

          约好了CAROL,她去那里啃会计实务税法经济法财务管理,我去看朱天文田晓菲王德威陈映青苏姗桑塔格。呵呵,估计她会七窍生烟,我会乐不思蜀。可以料想的冰火两重天。 顺便一提——我俩的革命友谊,也是从图书馆里开始的。

          也许最后两天会找个冷僻的小镇,练练脚力,洗洗眼睛。这方面,幸而成都有丰富的资源。

     

          希望我的朋友们,也有愉快的五一,充分的休息。

    4/26/2005

    上一站,三亚

      三亚归来一周,复又投入脚不沾地的营碌生涯,东扑西挡一额汗,我是大脑耗空只剩条件反射的守门员,抵不住敌众我寡的大势而狼狈不堪鼻青脸肿。只是,在手捧白水立于窗前伸直僵硬身体的片刻,午后3点的阳光踱在脸上的温度,恍惚中透着熟悉的暖意,那须臾亲近便已远离的惊鸿般的暖意。

      炽烈的暖意,不容思量。呼啦一下敞开衣裳,亮出繁花的胸膛。是三亚。


      初到三亚,除了忙不迭以超人变身的速度急减衣衫之外,最感诧异的便是公路。钢筋水泥都市丛林里的眼浅之人,何时见过如此茁壮的公路?不算宽敞也不出奇的路面,入眼的是道路两旁密集强壮的绿。蒲葵。热带面孔,阳光下摩肩接踵的携手群立,毛发茂盛肤色黝亮姿态蓬勃,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油光和汗珠的味道,在热辣辣的空气中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不能回避植物的地方,也回避不了。上天入地无孔不入,气势旺盛如日中天。目之所及无一不是野火般一点即着的燎原长势。凶猛如利刃的慑人阳光下,云影消散人避退,只有植物,吹起号角跳上阵来,喜孜孜迎战。和阳光较量着鲜亮艳丽,和潮汐比拼着生生不息。在抗争中抢得的生机,尤为自豪,理直气壮。所以花色树影,也比别处明艳三成,茂盛七分。对照之下,人,低矮的缩到一边,被挤压得抬不起头伸不开腰,蜗居在一方方狭窄的阴影下,窃取一点微薄的荫凉。

      阳光和植物,猛烈的打压和同样猛烈的反抗,逆势而上愈战愈勇的生。不能不动容。是三亚。


      三亚人的急性和不耐如传闻中一般,至少不符合臆想中旅游区笑脸如织的景象。被自然打压欺负的怨艾,理所当然投注到那些走马观花脚不沾地事不经身,日日寄卧于遮阳伞下谈笑吃喝的观光客身上。潮水般的人群总在一年中最好的季节涌来,享尽一切得天独厚的资源,晒一身古铜揣一兜海风,志得意满而归,重回到山清水秀的温湿之乡,在好脾气好脸色的日头下咂咂嘴,遥遥回想那惊鸿一瞥的炽烈怀抱。而一身黝黑和四肢乏力是与它亲密交融的印证,不小心晒伤的红肿皮肤是大自然热情好客的吻痕,一切因短暂而美好,因记忆而美化,终成完美。而多数时间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漫长严酷,收归三亚人囊中,熬炼着他们本就不多的笑意。所以与外来客的交往中,利益往来是位高权重,亲切热烙则聊胜于无。所以印象深刻的是,从水果摊到小卖铺,只有买卖遑论客套,机关枪架上一样咄咄逼人的凌厉攻势。走避不及,一个闪神或犹豫,热脸(此热并非热情,而是急于兜售的热切)便迅速冷凝。于是对于烈日下如油锅蚂蚁慌不择路的游人而言,救星般的遮阳伞是可望不可及的桃花源,从市头到市尾,被冷脸和挥手一路推跌,觅方寸荫凉庇护的妄想迅速崩塌。于是开始明白,与之相比,天府之国的热情好客,一派从容平易,有着何其优渥的地缘底气。

      只能承担。人在这样猛烈的自然环境对照下显得尤为软弱。满大街都是小船一样浮动的斗笠,和斗笠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襟,没有水分的眼,极少雀跃的神情,笑容仿佛随时会被蒸发殆尽。与阳光的气势汹汹和植物的兴旺繁盛截然相反,三亚人天生携带的疲惫里有着臣服的味道,适应的,逆来顺受的,掰着指头挨过白日。直到可亲可近的夜幕降临,嚣张的自然归于安宁,鼻息微微的时候,俯首折腰的人们才舒展开万物之灵的容颜,亮起灯火,除下盔甲般的护装,挂上惬意笑脸,走街串巷的庆祝这一日之中难得的自由与松快。这样晨昏颠倒的精气神,快乐短暂而珍贵。

      见缝插针,却不轻移。被动承受,进而主动承担。是卑微,也是顽强。是三亚。


      原本计划好马不停蹄的行程,却不想在脚心触到柔软得匪疑可思的沙滩的一瞬,便灰飞烟灭了。余下只有强弩之末的意志,俯首听命于彻底松垮的神经。于是密集计划被大刀阔斧的删减为三块:一是了母亲大人的心愿,在天涯海角的人堆里打了个转,挤落下数层皮,终于抱回几张毫无说服力的到此一游留念。照片上那两块著名的石头与无名的我看来都疲惫不堪,且互施脸色,毫无默契。在许多无意偷影却无法回避的人头前,我的笑容惨情得近乎悲情。轮到那如雷贯耳的“南天一柱”,更因其名不副实而被我愤而拒照,潇洒的给了它一个后背,甩头而去。这处景致,同周边散落分布的小贩摊上兜售的所谓水晶珍珠一样,簇拥的人多了,擦拭的次数多了,光亮便愈发熠熠,晃得千里之外的人们迷花了眼睛,忙不迭赶来看宝,才发现最美丽诱人的,始终是侗体上的薄纱,而不是侗体本身。

      其次便是我与沙滩躺椅的两厢情悦,抵死缠绵,几乎到了欲与之私定终生的地步。酒店选址占尽优势,拾阶而下便是一片细白接着碧蓝,不动声色的招摇着纯净着,琥珀般静止。我就在这静止中静止下来,如不是潮汐声的回复往来,和天光一寸一寸更替的提醒,时间确已失去意义。什么蓬莱仙岛,什么太虚幻境,双眼合下便是一切。就这样,以最少的装饰和防护,完全袒露,似老似幼,似静似动。
      咬一口苹果,数一数躺椅上的木纹,外加一本红色封皮的毛尖的《非常美》,便是绝妙匹配的午后时光。

      最后是双人脚踏车,我与同事碎米笑闹着一路滑行,逛下一个个酒店。两人的发丝披散在海风里,浸染一身的干爽与咸涩。在渐暗的暮色里听到熟悉的旋律——《SEALED WITH A KISS》。这旋律在近几日里随处可闻:来自海鲜大排挡的老板桌下那台破旧的录音机,来自酒店房间电视里午夜三点播放的那出多年前的旧片《甜言蜜语》,来自咖啡吧里驻唱的菲籍女歌手绵厚敦实的胸腔,来自我莫名共鸣着的潜意识——总觉得这旋律是此行的注脚,旁白,插画,背景色。

          Though we gonna say goodbye for the summer……

     

      黑肤,浓眉,痛快的蓝,热辣的涩,柔软和粗砺。还有不亲昵也不凶狠的风,友好的扶起发丝拍拍肩膀,陪一段路。是三亚。

    4/16/2005

    这一站,三亚

    此刻身在海南-三亚。

    虽然不知这阳光,沙滩,海浪,宽大舒服的床,妙不可言的阳台和躺椅,能挽回多少这段日子以来忙到四肢抽筋神经崩溃几乎出现幻听幻觉的亚健康状态。但作为心勤命苦员工的犒赏,我与满脸倦容的同事们,仍然开心的在这海天一色处,欢呼举杯。

     在酒店走廊上看到一幅不知名的装饰画,一个男女莫辩的身体从晦暗中渐出,赤裸的背镀着幽光,半蹲半跪,伸手抱向铺满半个画框的白色花束,花束沁入晦暗。

    印象很深。

    又及,在房间里看到俄罗斯电视频道,不亦乐乎的脸上扬着不亦乐乎的笑,飒飒朗朗,决绝的幽默。我看得不亦乐乎。我爱这个民族。

    4/5/2005

    念起

          “但愿人没变,愿似星长久,每夜如星闪照,每夜常在。”

          4.1当天过得非常平静,没有刻意的想起什么人,只是在街上看到鱼贯而行的年轻女孩们,衣着淡素,手捧百合,花丛里放着一张熟悉面孔的照片。她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向电影院云集,应是有重要活动要举行。我心里明白,也没什么特殊感慨,仍旧朝前走。

          没有想过要特别写些什么。在各个常逛的BLOG里,已经借由朋友们的笔墨释然了所有怀念。却在几日过后,偶然翻出自己两年前的随手涂字,翻出当日事后的心情——不及评述,只是惊凉。

          贴上来,虽然时日已经作旧,算不得应景;虽然两年前的文字,这样生涩潦草。

          不为感伤,为这两年的时间。他与我们,在各自的世界里安好的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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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去何所道  /  写于 2003.4

     

          这几日,天气非常诡异萧瑟,不过才下午3、4点钟,已经看不到几缕光线,空气湿冷沉闷,气温匍匐不起。

           好象到处都在下雨,香港,本地。

           SARS,死亡,悼念还在继续,一片暗无天日。

          上街时,开始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看到白色的口罩,和写在脸上的人心惶惶。那些眼睛,暗淡而疲倦,第一次有了几分各安天命的感觉。

          回家的时候一抖衣裳,哗,无数细小的蚊虫尸体雨一般落下,黑压压一片,非常惊骇。才明白为什么总觉得被颗粒状物体击打脸部,扑面而来,挥之不去。

     

          死去何所道。嘈杂归嘈杂,大家各有各事忙,他激起的波澜很快平息。不过是死了个人,不过是死了个名人,不过是死了个著名的GAY。仅此而已。世界不会为谁的消逝而停顿,所以人要自爱,要善自珍重,这在如今几乎连三岁小儿都明白。生命是自己的,与人无尤。为何他不明白?

          从来说不上多喜欢他,虽然戏好歌好人更美,但毕竟不合我胃口。虽然得知消息的当夜颇震惊,可在第二天,仍然与别人调侃着买了他的专辑开了他的玩笑八卦了他的新闻。我看着这样的自己,看着舞台上艳若桃李的他,红色高跟鞋,流光面颊,开始感觉到寒意。这样的事,如此轻省、容易。

          这是个不会因为任何人事而天地变色的年代,白色口罩上方的双目依然镇定淡然,战火中的巴格达人依然按时上下班,大家都锻炼得个个神经坚强。

          电视上正热播的肥皂剧里有人慨叹:“年轻人啊,闹点情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于是想起周星驰在一片叹惋声中冷静的说:“我们都不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了,谁没有经历过打击抑郁?他太傻了。”

          其实一切想法都不重要,正如他不会活过来细述走上不归的心路历程,我们也永远不会明白当晚24楼平台上从维多利亚港口吹来的风是怎样的凛冽。

          没有人再能伤害或者被伤害。那些歌迷,那些哭泣,那些调笑,以及所有的冷漠。

          最后一位网友的话打动了我:“SORRY,唐鹤德。”这才是事实,与绯闻无关。

     

          这几天母亲一个劲的不可思议:“他又不是你的偶像,你难过什么呀?”

          我只得一遍又一遍的解释:我是听他的歌长大的,是些什么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事实不能抹杀,抹杀他就等于抹杀掉我曾经的日子。

          于是开始明白我突如其来的难过,莫名其妙的执念,并不只是为他。

          不管现实生活再怎么灰头土脸,他的《明星》就像我们曾有的明亮单纯激烈容易哭笑容易沉迷的岁月,始终投射下美好的怀想。

          不愿意面对的除了他的死,还有和他的死一起无可挽回的最好的时间,余下只有蹉跎岁月。

     

          记得上次看《春光乍泻》时还不停的笑,给朋友打电话却没人相信:“你看《春光》看笑了?”,我说:“是啊是啊,张好无赖,梁好好欺负 ”。那分明就是世俗男女的感情戏,又带点男人间的角力。当时看着梁,就想起了他的唐。

          我一直记得初次谈到这部戏时友人眼里惊骇的神情,以及提到张时暧昧闪烁的言辞。我说“你就直接说是因为同性恋吧。用不着这样。况且我没觉得怎样”。友人就用同样惊骇的眼神看我。

          我想他自有他的孤立无援,却并不曾怕。 

     

          前晚去相熟的理发店,听见人们兴高采烈的谈论他,以及他的绯闻。竟然还不疲倦。我已经十分疲倦。所以别人来攀谈,我登时顿住,不知做何反应。

          这几日多雨,都是突如其来又在意料之中。老天爷好象也得了抑郁症,黑口黑面,随时可以闹脾气。

          我没带伞,刚刚吹好的头发泡了汤。到碟店还《星月童话》,老板指指《杀之恋》,我只是摇头。

          本来计划着慢慢看完从前没看过的他的电影,但很快就继续不下去了。原来我也只愿意记住我想记住的样子。

     

          这几天,一切都好象缓慢浑浊了下来,以SARS为借口,不想出门,时间也就更慢了。

          所有的报纸全都是关于他的最后谢幕,到处遍布着另一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年的男人哀痛的脸。

          最后有一句“工作人员正在把所有的花牌当做垃圾装车运走。一切都已经结束。”

     

          一切早已经结束。只是,夜阑静,会想起他在台上空落的手势,有谁共鸣。

     

     

    但愿人长久(最爱的他的一首歌)

        这夜人静处,独看天涯星, 每夜繁星不变,每夜常照耀;

        但愿人没变,愿似星长久,每夜如星闪照,每夜常在。

        漫长夜晚星若可不休,问人怎么却不会永久;

        但愿留下是光辉像星闪照,漆黑漫长夜。

        但愿人没变,愿似星长久,每夜如星闪照,每夜常在。

     

     

     

    3/24/2005

    荷香伴行

        在《花忆前身》中曾看到佛典里妙德女的故事:

        妙德女正年少,一日晨起,勤于梳妆,其母不解问缘故。小妙德神色端然的回答:今年王子出巡,我将成为他的妻。

        却说那王子就是尚未求道前的释迦牟尼。他果是在所有臣民的趴伏下行过市街,但见远远有个女孩儿昂然立着看他,脸儿如六月初荷。释迦前去问了她的姓氏,并问她何所求。她说:「我要成为妳的妻。」

        释迦也不惊,只告诉她这是不行的。妙德女直登登的问:「那是为什么呢?」释迦最知切的告诉她:「我现心中有事不能解,终有一天我要远去求道的。到时候你一定会悲伤的。」妙德女坚毅认真的一张脸完全看定他:「若你一旦离去,我是绝不哭泣的,不论何年何月何日。」

        释迦回去禀知父母,两人遂成婚了。

        几年后,也生得一子,生活安乐。释迦一日出城,见城下有人贫病且死,对生老病死怎么也无法懂得。夜半悄然起身,薄纱帐外的宫女皆已酣睡,他轻声信步走走至露台上,那月光甚明,映得大理石屋宇光清柔和,他这样站站看看,无心思的桥下一朵欲开的荷花,返回帐内,见妙德女与小儿子两张脸儿并着。那月光透过纱帐照在他们的脸上如那年六月荷塘里的容颜,心中柔楚温婉起来,把那朵荷花放在他的妻子的脸旁,便离了去。此后始求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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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想起这典故,我并不自知。只是此刻,cloudyy应已在万里高空,赴美途中。我想,这大概是她今生最仓皇茫痛无所投的一次旅行。因为大洋彼岸,亚特兰大温暖和煦的阳光下,迎接她的,是最最不堪面对的天人永隔。

        再多安慰的话也是有心乏力,痛在彼身,无人能够协助。我只能遥寄一句:一路平安。

        然后就莫名的想到这故事。妙德女坚毅认真的一张脸完全看定他:「若你一旦离去,我是绝不哭泣的,不论何年何月何日。」,以及释迦放在妻子脸旁那朵,六月欲开的荷花。

        
     

    3/18/2005

    一年一会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清明"作为节气的本意,其实并非欲断魂的扫墓日。《岁时百问》中做如下解说:“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由此可见,这个预示雨季到来、万物簇新的名词,本应是欣欣向荣生机昂然的光鲜代名词。却在年代的绵延中,与真正代表祭奠意义的"寒食节"逐渐混融。因其发音较"寒食"亮洁素雅,便弃绝前身,正式登上隆重大典。

           但儒家文化的精神脉络中,习惯将生死淡然视之。虽前有"欲断魂"的形象描述,使之沾染上萧瑟悲凉的哀色。但实际生活中,人们往往是怀抱郊游的清朗心情,携着新嫩鲜花,披一身初春阳光,踏上散发青草香的泥土,去看望一位一年一会的故人。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但这时移事往的感慨,在死亡面前显得多么微不足道。死亡让一切停驻,让时间,失去魔力。老去的是我们,朝九晚五的营营之辈,风霜遮面皱纹憔悴。而年年岁岁容颜相似的,是被死亡殷勤留客的故人们。在我们随岁月的老迈而日益鲜活日益分明的记忆蓝图中,他们只会历久恒新青春永驻。连笑纹,都不屑增加一道。

     

           如往年一般的清明,今年却分外紧迫。因为家中故人众多,又大多是壮年远走,便留宿于同一处。所以每次我都需汇合表兄妹们,三家人一并前往。家族延绵到这一代,变故甚多,自幼习惯于此的兄弟姊妹们都是随遇而安且易开怀的性格。大难垂眼,死别吞声,没有人惯于把感伤系念挂在面上。于是每年的这一固定时刻,众亲人出行,浩荡架势,逐笑之声,全然聚会氛围,常常让路上的断魂人们为之侧目。

           而今年,尚有几日,身为人夫的表兄便将升为人父,气氛自然较往常又要喜庆几分。为了把充足的时间留给即将临盆的大嫂,我们三家的清明之行便顺理成章提前了日程。

     

           墓地坐落于远离城市的郊区,来回总需大半天时间。所以我早早请好了假,表妹与同事调了班,表兄备好了车,母亲买好了香蜡纸钱。一路上家长里短海阔天空的笑谈,因为翘首企盼的新生命而愈发热烈欣悦。表兄高歌的一曲《老鼠爱大米》,朗朗上口,如诉心声。大白话歌词十足的应景,被我们笑作最恰当的欢迎辞。

           抵达小山丘的入口处,我们果然赶早,人迹稀少。车道两旁菜花盛放,一径延展着新鲜灿烂的黄。垫着沃土,衬着蓝天,精气神提在面上,喜洋洋的昭告着春。深吸一口,田野平易稳妥的香。突然明白,母亲为什么坚决反对把父亲的居所从郊区迁往车水马龙的都市,入住金碧辉煌的庙宇殿堂。是啊,高僧守护,佛法苦渡,宝相庄严,香火盛明,实在不及这一方纯净天然,更能安抚父亲一生跌宕抑郁的心。

     

           终于到达目的地,这块土地,住着我挚爱的四位亲人。相见自然还是欢喜,抢着报告各自喜讯。表兄位高辈重,喜事尤其有分量,一声响亮的“妈”,透着浓浓兴奋。内容当然离不开“预产期约在某月某日”“母子目前尚平安”“儿子(或者女儿)重足八斤”之类的琐事。看着大我三岁的他,憨厚面孔高大身躯,叨叨诉着新科父亲经,却恍惚昨日还揪着我的发辫撒野大叫,肿着摔裂的屁股慌慌的替我揩眼泪。转眼一瞬,昔年顽劣难驯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手掌粗厚腹部微腆的,成了人父。大姨耗尽一生不惜积劳成疾的心血付出,终于有了安稳的善果。

           表妹依然安静如往常,除了给小姨焚纸时低语几声,报告自己新换的工作之外,其他时间里不是拽着我的指尖,就是挽着母亲的手臂,微笑而沉默。最早独力踏入社会的她,始终未能褪去来自乡村的羞涩与怯然。让人难以相信这个柔弱女孩已在职场跌打了六个年头。兄妹三人皆丧亲,却属五岁失母的她最是堪怜,也最是秀美。艰难岁月里,还曾一度因继母的阻扰而险失就学机会,是母亲毅然挑起责任,负担学费,填补母爱。表妹也尤为乖巧懂事,自觉选择能尽早就业的职高入读,小小年纪便自立糊口,万事一肩挑,并不曾听她诉过工作中生活里的困难烦扰。只一次在亲戚的婚宴上,觥筹交错的喧闹间,偶然瞥到她安静的笑颜上串串滑落的泪水。任我百般追问,她始终笑着摇头,抓住我的手指,泪绵密而不绝。此事,我不曾再提,却一直搁在心头,挥之不去。小我三岁的她,如今已俨然罩着薄薄的女性的温柔与矜持。而那传承自小姨的勤勉和忍耐,若隐若现的聚在她轻颦的眉间。

     

           外婆安好?母亲上香。大姨安好?表兄描碑。小姨安好?表妹点烛。

           父亲安好?我来探望。且拔去坟前杂草,扫掉蛛网,铺上花枝,燃一串贯彻云霄的鞭炮,扣响地府重门。

     是了,是我,父亲最心爱的女儿。一年一会。一年里只有这一天,我会想起这虚掷已久的身份,费力从岁月深锁的楼阁里,拎出积满尘埃四肢短小的衣裳。八岁小女孩的花衣裳,和甜甜的软音“爸——”。时移事往,陌生得有些造作的称呼,早不适合我怕羞的心。还是低低唤一声“父亲”,更能勾勒出那遥远而温暖的面颊。

     好吧,再置水酒一杯,与父亲小酌一场。十数年光阴,人世浮沉,匆匆掠过杯沿,滑入喉。父亲坟茔前蓝天淡净,白云苍狗。而我眼眸下阴影渐浓,发丝枯脆,一身孑然。

     

     母亲最是忙碌,上香点烛焚纸燃鞭炮,指挥淡定。四位故人,个个与她至亲。这里住着她的母亲、姐妹、丈夫,也存着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曾经从朦胧泪眼痛彻心扉中一路挣扎过来,至痛便不觉,至难便无畏。那些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日子里,她护着三个失去遮蔽的幼雏,咬碎牙根,不曾倒下。时至今日,终于,他们遗留下来的责任她已全部完成,兄妹三人各有各的生计前程。母亲手有厚茧,心无愧负。虽然她还惦着表嫂作月子的衣物是否足够,表妹新工作的福利保险是否办妥。但最艰难的时日,已经过去,触底反弹,一切都渐渐好起来。现在她离他们已经越发接近,心里很安然。

     

           离开前,我为父亲选了新居,毗邻外婆和两位阿姨。终于可以不再让父亲委屈在那单薄简陋又局促的旧址里了。这个我成年后一直埋藏的宿愿,而今已然了却。

     即将有崭新的黑色大理石门面,洁净宽敞的石台,种上葱郁青树。让那翠叶,在每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轻抚父亲安睡的面颊,如八岁小女儿的小小手。

    2/18/2005

    满天里亮晶晶的星

            2.14,逛街,满城霓虹花香灯影。买了一件湖水绿的冬衣。有花瓣一样的堆领,簇在颈上。将长发盘起。还能听到身后飘出轻扬的口哨。一个人的情人节。

          节前节后,皆有致意声。但这当口,却是空落,一派素然。心中有笑闪过。

          不能说不好。我劝朋友:且复忍须臾。

          而这颗心,渐渐归于淡静。

     

          亲爱的小菲,别说我总不在博里谈自己,就像你潜在这里从不现身,而我却知你在。只是,现实生活的庸常,我从来拙于记忆和思量,更不善言。日子茫茫恍恍摇过,仿佛不复记忆的黑白梦境,只有那些文字声音影像是生动鲜活的。我这样的爱它们。守着这些,就此终老,也是愿意的。

          活着,能思想,我很知足。尽管不太满。至于人们所说的最好的时间应付给最值得的人,我也明白。但“最好”又能以怎样的标准评断?我觉得自己是在渐渐的丰富起来,变得更好。而这“最”字落在何处——在时间长河里我又怎能随意截定撷取? 小菲,我想你也一定同意,我们所能掌握的只有自己,自己行进的方向。至于与外物旁人的交集,时间和距离,只能听命。

          而对人,我的希望很简单,只求和我一样的简单即可。不过小菲,在这现世,简单是最难。

         

          当下的心情,就像那书名,如题。 愿我的朋友们也能看见。

     

    2/8/2005

    年关

    文字敲了一半,钟声已经在倒数,看来我的读后感要酝酿跨过两个年头,真是汗颜。

    tt,00,原谅我的懈怠。其实善笔很多时候是勤思的结果,而这段时间的我,被大小票据大小图纸大小饭局充塞头脑,混沌终日。纵使拍破脑袋,也抖不出一个“思”字。好容易桩桩事毕,放下心来,又即将迎来老少亲戚生熟笑脸倨恭姿态。年关年关,年年是关。看来,思想的澄清沉淀箴明,需要几日功夫。

    好在,这个春节,我要加班(这竟算好!)。时间应有大把,还有上品的孤独,无迎往喧嚣,不被打扰,多么好。

    各位,新年好,平安,喜乐!

     

    1/20/2005

    休整期

    不知是网络原因,还是服务器问题,近来上网出奇的艰难。磕磕绊绊,如履薄冰,数分钟就会掉线一回。而且这MSN space,更是百般敲门而不应,实在让人苦恼。

    好容易登上来,便顺道张个帖子,知会新交旧识一声:近几日可能会暂关园门,原因嘛,网络问题是其一,工作紧忙是其二。宝贵的空余时间,想全数用来重读一回白先勇的《孽子》,和刚看完的电视剧版本做做比较,写写心得。

    大寒已至,年关将近。希望大家在这隆冬时节各自保重,悲喜暑寒,一并咽下,抬首静待新年的钟声:)

     

    另外,看到浮玉离去的消息,心下一凉。26个年头,稍纵,即驰,即逝。在我们纵然手心生疼却越发勒紧缰绳的时候,她放开了手。

    死去何所道。言语无味,且多余。

    所谓难过,不一定只为她。也许暗中指摘的,是自己。这也难说。

     

    “笙歌易散人易归,惆怅阳关酒一杯。栏杆四面临长路,心事三分作劫灰。”

    她的句子,字字如箴言。如挥诀的旗,收梢的剑。

    1/14/2005

    致cloudyy

          cloudyy是我的同事,朋友,前辈。我们的出生日期中都有三个7,同星座,分别隶属70年代的首尾,虽然年纪有相差,也算同年代的人。凡此种种,加上脾性相投,自然在办公室里就亲密了几分。

          cloudyy出生高干家庭,毕业于名校,高学历,姊妹亲友多在国外,原以为应是拿腔拿调的派头,却爽快耿直,平易朴实。初次见面,她不苟言笑,我心下暗紧。随后一次工作中,我这新人手脚忙乱,她主动前来帮忙,蹲在地上分图纸,全然不计较。我的感动,难以道尽。

        随后琐琐碎碎的交谈,互增信任。我少有的诉了些心事,一直顺风顺水的她,对于我的跌宕苦痛并没有付之轻率的安慰,很多时候只是聆听,不随意感慨或评论。即使有劝解,也多是点到即止。思索判断的空间,终究要靠我自力根生。

        长此以往,我对她渐渐生出亦师亦友的感觉。我的事,她若不置评,我便会自忖反思。这样的做法,于我长进颇多。终究,我们都要独力上路。前程方向,自定自行。

     

        其实今天这篇文字,首要的是恭贺cloudyyblog园子开张。园名雕刻时光。我看在眼里,词义之外,又与塔可夫斯基的自述书名一致,暗合我心。

        她在日志中和我做比,自认文字不及。但其实,用辞遣句不过是皮毛功夫,毫不希罕。文字背后的真情实感,彰显的精神灵魂,才是最动人的力量。这方面,她的细密真切,我自叹弗如。

     

        另外,在cloudyy的园子里看到一则《思故人》,文简意深。读罢,淡淡的怅惘,久而不散。

        时光的匆促,世事的无常,说来多么轻巧,无关痛痒。如果不是在眉梢眼角留下印记,或者带走几个故人,牵出几段旧事,可能我们之于岁月的回想,只会停留在翻飞的年历和轻薄的诗句间。

        有首老歌叫《旧梦不需记》。其中一句:此后人生,漫漫长路,自寻乐趣,天际纷飞。看来况味洒脱,却暗沁寒意。我们握过的手,数不胜数,却甚少能够相携终老。常常是手心余温未凉,蓦然回首,只见灯火阑珊,不见斯人何处。

        这样难以言表的心情,是随着岁月的消耗而逐渐沉积的。而同样随之逐渐明朗清晰的,是回忆。握不住的手,握得住的时光,同样都深埋在回忆的百宝箱里。有人选择忘记。忘记的同时,也抛掉了对时光一寸一惊心的丈量。无碍来去的潇洒背后,是不堪面对的软弱。而记住,也是面对,面对获得面对失去面对稍纵即逝面对光阴无情。其实走到最后,再怎样的热闹喧嚣,终究也会孑然一身。归途上,可以慰藉凄清点缀孤寂的,唯有回忆的明花暗柳吧。

     

        曾偶然看过一场演唱会的画面:时值中年的男明星,劲歌热舞过后,已显疲态。慢慢踱到台中央,灯光转暗,是一首老歌。他的声音如鲠在喉。低沉背后,涌动着浓重的怅然。那是他唱得音准最差的一首,但情绪替代了表演。他渐至哽咽。我泪盈于睫。

        歌名叫《追忆》。酸而暖,像父亲早已模糊的容颜。那双握不住的手。但,“从前谁曾燃亮我的心,始终一生在心内逗留”。

     

    追忆       曲:林子祥 | 词:林振强 


    童年时在泥路里,伸颈看一对耍把戏艺人
    摇动木偶令到它打筋斗,使我开心拍着手
    然而待戏班离去之后,我问,为何木偶不留低一丝足印
    为何为何曾共我一起的,像时日总未逗留


    难忘从前炎夏里的暑假,跟我爸爸笑着行
    沿途谈谈来日我的打算,首次跟他喝淡酒
    然而自他离去之后,我问,为何夏变得如冬一般灰暗
    从前从前曾共我一起的,像时日总未逗留


    从前共你,朦胧夜里,躺于星尘背后
    难明白你,为何别去,留下空空的一个地球


    徘徊悠悠长路里,今天我知道始终要独行
    向来回头望去追忆去,边笑边哭喝淡酒
    然而就算哭,仍暗私下庆幸,时日在我心留低许多足印
    从前从前曾共我一起的,仍然在心里逗留


    从前谁曾燃亮我的心,始终一生在心内逗留

     

    《追忆》下载:http://www.haoting.com/htst//ahn/x/xza/11/14.wma

    1/13/2005

    长歌当哭

        屋漏总逢连夜雨。这世上,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柳暗花明的少,雪上加霜的多。于是刚刚遭逢北京之行取消的噩耗,马不停蹄的,又被重感冒拉下马。连腹泻也顺势前来踹上一脚。身心俱疲,只想长眠过去。

     

          这回的始作俑者是损友carol。身在国家机关严酷体制下的她,年终工作风云变幻,一直不能定夺出发日期。可怜我,从年末等到年初,花开花谢数遍,心潮起落百回,痴痴盼着她的一声天籁,将光明揭晓。当我拼死拼活通宵加班赶完手上工作,终于在时日迫近分秒必争的当口等到她的最高指示:14日出发,看15日晚场戏,16日归。孰料此时,晴天霹雳却在耳畔炸响——所有的订票点,均告无票!

          两眼发黑之下,捉住一个电话线那端的东北腔不松口,把自己从年尾等到年初的惨淡境况,加油添醋恨不能加柴加火的夸张描述了一番,对方把我理所当然归类于奶茶的超级FANS,很为这般年纪还能如此痴狂而感佩不已(我若说自己是为林奕华的脚本、迈克的填词、张爱玲的文字而去,估计解释起来会如趟浑水,大费周章,效果也必定不佳),遂应承帮忙打听。我感激涕零的忙不迭奉上手机号码,外加缀满金光的好话一箩筐。放下发烫的话筒,脊背开始漫上寒意如冰:天,我的手机尚安躺于温暖的被窝!

          好在对方极有责任感,数分钟后回复座机,告知有票,我狂喜。随后报出一个数字,惊为天价,我黯然。心里辗转盘算,往返路费住宿加上这连涨数倍的门票,我的薄肩实在力不能负。银牙可以咬碎,但牙根总要保留。想起家中今年的装修大计,唯有放手。无力回天。

          覆carol的电话,吐气如丝,时断时续,言辞中不是没有怨愤。但想到去年约好去看齐豫的演唱会,却因我的脱不开身而终成水中花。那么这次的镜中捞月也算打个平手,两清了。

         

          心灰意冷之下,加通宵班的恶果也渐渐浮现。那晚凌晨1点,手捧一堆图纸文稿,在施工中的荒芜街头招手打车。回头只见凄惶的路灯随后,抱紧双手还有嚣张的寒风做伴。当时心中的盼望,不过是一杯热茶暖手,一双踏实默契的步履伴右,还有一场期盼已久的好戏开锣,润眼。

          如今这三份祈愿,除了头者已经实现,后二者均如空谷足音,闻之寥寥,见之渺渺。取而代之兴冲冲前来的,是口干舌燥头痛欲裂四肢无力。当下笑想:不知是否是silky千里发功,同来病一场:)

          最振作的方法,只能是在枯涩的唇齿间,回味《半生缘》文字的芬芳。那被岁月擦拭过后,温而微凉的芬芳。

     

     

    1/5/2005

    数字般的仇恨

          新年伊始,事俱事细,疲于奔命。为了做一个颇繁杂的投标文件,又身兼另一个项目的琐职,几乎每日踏着清冷的夜雾晚归。印象中尽是园子里地灯昏黄的光晕,罩着光零零的树枝,渐长渐黑,往夜深处去。

          奔忙之余的谈资,好像总围着数字打转:从杨振宁和新妇的年龄差数,到每日一增的遇难人数,再到某名女主持豪华婚礼上的玫瑰朵数。数字,数字,数字仿佛能够说明一切:爱情的真假,灾难的轻重,我们这些隔岸观火群落的幸与不幸。抽丝剥茧,去“伪”存“真”,可以握在手里笃定在心的,便是这些真金白银的数字。

          看到一篇网文(http://www.blogchina.com/new/display/61776.html),心惊肉跳之余不免忧虑:这样的仇恨,如数字般简单铿锵分明。怀揣这样的思想,如藏双刃利器于袖,未及复仇,已先自伤。衣破血滴,不过是颜色夺目而已。

          由此想起新闻里的一幅照片:把自家米缸抬上街头赈灾的印尼小女孩,后面跟着满面忧虑的母亲。母亲忙不迭想躲避镜头,手里拽着两个鸡蛋,私心里想留住的宝物。

          这个世界,怎会除了不见五指的黑,就是青天白日的白?

          高调,最易唱。愤怒,仇恨,远比善来得轻巧,一点即着,不可收拾。我们不是没有经历过那样严酷的如火如荼,历史的车辙牵出一路血痕,深入骨髓,尚未隐灭。前事,不仅仅是以前的事。我们都应求内,深思。

          

          这几日在用零星时间读废名。买他的书很久了,一直未能静下心细看。现在才发现,越纷乱的境况下越见他素净的难得。后期深谙佛学禅道的他,眼光跳脱,是这样的美而智慧而悲悯。其中有一小诗名《人类》:

          “人类的残忍/正如人类的面孔/彼此都是相识的。

           人类的残忍/正如人类的思想/痛苦都是不相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