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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5/2006 迟来的父亲节整个6月,忙于装修旧居、加班和自学,身心俱疲,每日只想一觉睡去不复醒。转眼间父亲节过去已一周。也只能在心里,遥遥拜一拜天上的父亲。
金曲奖也迎来了迟到的父亲节,所以,30年来发行首张专辑的胡德夫,得奖了。
网络新闻的照片上,默立在一群6月面孔7月身姿8月热度的孙辈巨星中,陌生如新人的胡德夫,年迈如古董的胡德夫,斑驳如背景墙的胡德夫,花白头发黝黑皮肤明显发福穿着海洋气息民族服装的胡德夫,沉实的皱纹盛放如晚菊。所有疲惫和尴尬,收藏在炯炯双目下。那样孑然又傲然,那样喑哑的荣光着。
济济盛会,摄影机偶尔轻描淡写的带过,一瞥目光匆匆勾勒。大家心照不宣:中年危机的金曲奖需要怀旧的新鲜感。所以把沉寂多年的边缘人物豁然推向聚光灯的前台。明里敬其尊崇,暗中怜其式微。在消耗偶像如戳破肥皂泡的娱乐圈,大部分人们早已遗忘,更不会有人想要提及,他在台湾本土音乐中的地位,等同如父。
看他淡淡的笑,粗陶盆的身躯怀抱着细致娇嫩的奖杯,一点点地不搭调。我竟止不住瞬间翻涌的感慨。如同第一次听他的歌。那是和薛岳一样,带给我难以言表的震动。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生命高原的歌谣。
关于他的介绍,眼下网络上四处可见,却都似乎是同一段文字的随手抄送,懒于梳理,大同小异,连惯常的衍生想象力都乏善可陈,更不会有人去关心他的星座绯闻家事爆料,除了56岁的高龄,和纯正卑南族的身份。
想说的太多了,反不能言. 有考据癖的人自然会去翻老皇历,也许顺手打捞出李双泽、《美丽岛》、1979.12.10等等积满灰尘的字眼。
“唱自己的歌”是当年胡德夫倡导的台湾民歌运动的扛头大旗,在30年后的今天,在高度速食化生产化流水线作业的音乐市场,也许和这个奖杯一样,都是个美丽而脆弱的装饰品。
偶然瞥见今年超级女生成都赛区的一个吉他选手,彭春霞,竟是浑然天成的70年代台湾民歌手,让人惊艳。她的唱腔,对音乐的细节处理,扑面而来的旧日气息。一首《再别康桥》让人恍然重遇范广惠。其实她的声音更贴近郑怡,却没有后者的咄咄锋芒。温暖的气质神似我酷爱的王芷蕾,却更清澈透亮。
那个蓝天澄净,笑容纯粹,理想也似乎触手可及的年代,竟然在2006年的内地一隅,得以重见。好难得。 不得不说,她实在不适合民歌之外的曲风。希望她保持本色,别在纷乱喧嚣的比赛中迷失脚步。 5/14/2006 闲梦远“闲梦远,南国正芳春” ,其实现在已是5月。 此时此地,到处遍撒初夏微辣的阳光,我却一手纸巾,一手头痛药,长气进,短气出,挣扎于感冒的魔掌。
朋友比我年长许多,已是奔四的人,感情事上却一波三折数年,风里来雨里去,辗辗转转一身泥。最后,时间的消磨和姗姗来迟的责任感,替他做了选择。但伤害即成,红白玫瑰皆辜负。最后听得他说:“我相信,她们对我,都不后悔。因为我是真的。我只是太贪心。”
呵,我该怎么说,其实都多余。后不后悔这桩事,一来只有当事人知晓巨细,二来只有在白发苍颜时,摸着往事斑驳的墙壁一路回溯过去,才能盖棺定论,做结案陈词。所以,我没有权利和信心为任何人打抱不平。何况,此恨不关风与月,更容不得外人插冷嘴。 但这感情啊,虽无关风月,也不能以简单的得失收支计量,况且这原本就是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时代,清明自知。但每个人心中却自有一支天平,计量得到,衡断付出。血肉之躯,能完全给予的情感不过如此之多,一旦对象增加,便人人入不敷出,即使有其他砝码上阵加固,也难逃失衡的一日。 看多了身边的情事纷扰,渐渐明白,很多时候,不给,也是一种仁慈的给予。我们的心,并不如想象中一般大肚能容。
南国春色再好,终究也只适合梦里闲看,走马观花的游游大观园。苍茫人世里,至关紧要的还是携一双稳实的手,素车白马,颠簸行程。温暖,且问心无愧。 12/4/2005 等待《面子》在这奇怪的年月,不知何处吹来春风,一夜之间,千树万树GAY花开。除了学术界的大开禁口,影视界也争相表演着自己的平权思想和宽容认知度,当然,更为了满足大众看腻了王子公主的猎奇胃口,于是男欢男爱,女悦女情,前所未有的高调出场。 随便哪出破烂剧,都要硬塞进几把断袖香葱,或者撒点分桃调味盐,掺合出喜闻乐见的五味杂成汤,仿佛方能显现自身的文化涉猎宽广度。而其中细节,不过另眼看人,管中窥豹,以另类声色别开生面而已。事实上,端出的菜色,咸淡失调,红绿混杂,可笑又别扭,不过扭着身子抹着奇妆,奉送不着四六的新鲜感官速食。或者动不动便一派假大空的摇旗呐喊,或者上演苦情十八哭,当然最多的还是千篇一律的认同危机,仿佛同志世界一片山雨欲来。而真正能诚恳做势,明眼识材,盛意拳拳挥勺弄铲的,实在是少数。 以此为纯粹配色,或者塞满每一个空间,都是让人不堪忍受的做法。
值得庆幸的是,又看到了生命力蓬勃的新面孔,新作品,以及似曾相识的诚意,和最打动我的平易从容。 虽然《面子》尚未有碟面世(在成都),但看到一篇篇可信服的评论,和采访,还是引发了我的无限期待。 焦虑总是有的,总时有,即使是温柔的,前途也不可能尽是湖光山色蓝天白云。《面子》从戏处落手,把根深蒂固的观念隔膜,放在母女二人意外的境域平等的基础上视之,便“悄然颠覆”了所有的不可化解。 “悄然颠覆”,伍导实在可爱,又不扭捏装腔。 看了预告片,爱极了神色昭昭又隐隐的小薇,也是第一次佩服陈冲(虽然之前的《天浴》让我一直心中作梗)。 这部电影的主题是:爱永远不会太晚。不管何种方式。 ------------------------------------
伍思薇访谈 Ross von Metzke 翻译:阿朗
《面子》是那种乍眼看去只是面向小范围观众的电影。故事讲述的是一个对母亲(由调动了全身喜剧细胞的影坛神话陈冲饰演)隐瞒自己同志身份的年轻华裔医生(Michelle Kruseic饰演)的故事。她和母亲的关系在母亲突然怀孕后发生了有趣的变化。孩子的父亲是谁,母亲拒绝透露,恼怒的传统华人父母把她踢出了家门。 不用说,女儿家多了个新房客。
听来不象那种广大美国中产群众在星期五晚租来合家观赏的电影。但是,《面子》的核心却能冲破阻碍,触动广阔层面的观众。它在表明观点的同时,不会吓跑爸妈。 “我不是那种前卫电影人”,和我在一个普通的咖啡馆里喝下午茶的伍思薇肯定地告诉我,“事实上,我想做的是……悄然颠覆。我想让你在看电影时被吸引,投入进去,然后猛然发觉‘噢天哪,我这是怎么了?居然跟华裔女同志共鸣起来了’,我觉得这才是有趣之处。” 将于10月18日发行DVD的伍思薇的处女作,不是那种典型的同志电影。它是一个传统的爱情故事,意思就是说,没人闹自杀,直白的性爱收敛为情欲,结尾也,皆大欢喜。 “我总听人说‘我喜欢这部片子,可那结尾太美好了吧’”伍思薇笑言,“我觉得对亚裔美国人来说,对同志来说,我们还不习惯看到美好结局…仿佛我们不该有美好结局似的。希望我们的下一辈有美好结局,我觉得这太过悲情,我要我们这一辈就有美好结局。”
《面子》起源于一封伍思薇写给母亲的情书,传递的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讯息:爱永不会太晚。伍思薇写这剧本时,还在搞着电脑。她承认自己是个搞电脑的呆子,她补充说“作为一个移民的孩子,你知道父母为你牺牲了多少,选修那些不能赚钱还学费贷款的学科,简直是自私呀。” 她的一个写作老师催促她说,如果她想把自己的剧本变成电影,并自己执导,最好立刻辞掉工作搬到纽约或洛杉矶去,学习怎样才能当上导演。六星期后,伍思薇到了布鲁克林。她给了自己五年时间来做这事,因为五年后她将用尽积蓄,那时就需要重新找工作(看看,一张电脑的文凭确实有积谷防饥的作用吧)。 然后,她便学习做剪辑,和演员合作,免费在片场工作。在第四年,她赢得了一个剧本奖项…评委之一的Teddy Zee很喜欢那个剧本,但他建议她先成为一个好莱坞主流编剧,成名后也许会有制片公司让她拍自己的东西,这样成功的机会大些。 毫不动摇的伍思薇感谢了他的好意。她坚持己见,如果自己要拍这电影,一定要现在就拍。如果她把这事搁置,也许就永远拍不成了。 几个月后,Teddy Zee打电话给她,说他找到一个对剧本感兴趣的人。伍思薇寄了份剧本给他,当时也并未多想。 在五年大限到期前一个星期,伍思薇以导演身份开始了《面子》的拍摄。背后的公司是哪家?Overbook,威尔史密斯的制片公司!
“一方面,我知道要拍这样一部片子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伍思薇说 “但另一方面,我写的这部电影在相当大程度是一封给母亲的情书。它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私人化了,我写的时候从没想过它会被拍成电影。” 是伍思薇对剧中角色的热爱使她坚持了下来,甚至在有人建议她为了提高销路修改剧本的时候(把她们们改为直人,把主角改成白人)。 “我想‘如果她爱上的是个白男人,他们分手会怎样?怎么,那就不是问题啦?’” 这个问题(母亲逐渐面对女儿的同志身份)对伍思薇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虽然剧本的情节并非自传,伍思薇说,但其中的情感却是直接来自她和母亲的感情关系。 伍思薇回忆道“我们拍摄出柜那一场时,我能感觉,整个摄制组都想知道…如果说剧中有唯一自传性质的一场戏,那就是它了。” “我知道,如果我在他们面前失控,会影响拍摄效果。拍完那场戏,我只是对他们说‘很好,OK,我们要的就是这样。’然后我赶紧走开,独自一人,泪如雨下。” 伍思薇说,历经数年努力,她与母亲的关系现在非常亲近。虽然伍的母亲不是片中陈冲饰演那种纽约法拉盛的,闭门在家受人庇护的移民(伍思薇笑道:她英文流利,购物会去Costco),她也需要克服偏见和其它一些障碍,才能接受伍思薇是同志。 说起在多伦多的首映,伍思薇激动起来,她知道,那是标志她正式冲破所有阻碍的关键一刻。放映时,她母亲从头哭到尾-但她爱那部电影。 她是那么爱那部电影,她甚至带了五个朋友去三藩市的首映式观看。伍妈妈肯定地说,五人中没有一个人知道伍思薇是同志,他们全以为她只是工作太忙,无暇分心找男友而已。 “‘十年都不分心?’我问我妈妈”伍思薇大笑道“但这是真的,他们真不知道。但这些阿姨们,当中有几个还是思想比较保守的,都喜欢这电影。其中有一个竟给她在纽约的女儿打电话说‘妈想跟你说噢,如果你是同志妈妈也OK…你告诉妈,没关系的’,她女儿正在为成为律师行的合伙人努力,听了这电话说‘妈,我忙死了,男人女人我都不爱。’” “我听了很喜欢,她真可爱。若在从前,给我一亿年我也不敢想象我妈妈的朋友会对她女儿那么说。这事很特别…它让我异常感动。”
这场旋风式的,长达六年的实验给伍思薇带来的更好的礼物也许是:自信。 “我现在做回了自己”伍思薇说,怡然自在地坐在那里,如她所陈述一般。“我以前曾告诉自己,要成为这样的人,要成为那样的人,多年来我一直努力成为我期望的那样。现实是,做电影这件事会搞得你精疲力竭,耗尽你每一分力气,剩下来的你根本无心考虑要成为什么了,除了乖乖做自己。然后你忽然醒悟,这事没什么大不了。”
美好结局成功放送,值得奖励。
11/22/2005 所谓色相
前几日还一袖金风,转眼间就呵气成霜,似乎没有转圜的余地,就被一路携带推涌着,毫无准备的奔向了冬。 这样的季节,最贴心的应是按亮书桌台灯,泡上一杯lipton麦香茶,让沉甸甸的暖意,驱除窗外一天一地的寒。
当然,整理一些旧物也是不错的选择。并不是说要凭借回忆取暖之类顺带引发恶汗的文艺话。 而是重与旧日对坐,不一定觉今是而昨非般彻悟,思路心境的互为观照已如品茶般韵味悠长,值得咀嚼。脑力活动是最好的热身嘛。 不过这次的翻旧却算不得旧,所以看法仍未有太大变化。
早就想把这段文字帖上来,只是一再忘记,大脑内存匮乏。今日突然灵光乍现,如断电银幕,胶片重又续接上。
当日拿到某期《书城》,《钢琴教师》作者获奖不久,争议正炽,所以作为关注焦点特意做了专题。因为我很喜欢这部电影,而后读到小说,更是佩服。所以对耶利内克的采访,看得格外仔细。后来在无所事事的时候,索性自己动手,摘选部分,敲成电子文档。
最可笑的评论,是戴上有色眼镜去看待这部小说,以及作者本身。色情,情色,一无其他或者其他都是背景。同样的偏见,针对的还有蔡明亮,还有《金瓶梅》。都不能不让人摇头叹息。
还是那句话: 淫者见淫,佛眼见佛。心如只到色,色便只是色。 有人说,这是作者本人长期压抑而见不得光的性幻想,秽暗过往投射到文字,便是令人发指的身体写作。他们引经据典的追讨着那些没有温度的肌肤之亲,那些明目张胆却凄凉孤绝的性渴求。我想,她触到了他们的痛处,以及所谓的尊严。 而我看到的,却是把最锋利冰冷的手术刀,用孤注一掷又冷静无比的姿势,切开华美的衣袍下,坏死的肌体。
当然还有投诉作者毫无爱国之心,对本民族悠久典雅的传统文化深存蔑视,且多有侵犯。任何一种文化在实际投射中都存有两面性,既有受惠者,便有受害人。不用说什么歇斯底里皆自找,个人体认不应也不配攻击权威之类的言之凿凿。当文化成为一种社会价值认同标准甚至性别价值评估守则时,专制的强悍可见一般。与之相比个人意愿的渺小似乎毫无价值可言,不过是蝼蚁之生。于是破栏而出的抗争便只是虚幻渴望。人都有顺强的天性,如果自身不能壮大,愤怒最终便只能爆炸在心内, 也毁了肉身。 这并非是笑话,是他人或我们自己的血痕。
其实这些作品,看来遍地色相,实际一无所惑。耶利内克的冷僻文字背后的女性本位主义和民族文化反思,蔡明亮的身体影像背后对人性“孤独与渴望”的依推本质的关注,《金瓶梅》的万千艳帜背后大悲大悯的菩萨心肠,都需要钩沉声色的静谧之心,去体认。
好的作品,总能找到最恰合的表达模式,不受条框限制,让读者一再回顾,屡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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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耶利内克(节选)-----摘自《书城》
问:你跟汉内克(《钢琴教师》电影导演)一样,也是奥地利人,并且跟他一样,你也不断探讨人类心灵的黑暗面和丑恶面。这其中有某种强烈联系吗?
答:这样说也是另一种陈腔滥调。但我们确实都不是特别“轻”的人——我的意思是说,在艺术上。就我对汉内克的了解而言,我跟他一样,都较擅长从负面角度批评社会。正是由于在我国哪怕是正面的陈腔滥调也令人窒息,我才寻求针对它自己最引以为荣的东西,也即它的音乐和音乐天才们来开刀,呈现他们消极的一面:数以百计的女钢琴教师弃绝她们的性欲本能。
问:你是由一位专制、中产阶级的天主教母亲带大的,她梦想你成为一位职业钢琴演奏家,而你的父亲死在精神病院。你的小说有多少自传成分?
答:我宁愿不回答这个问题,我也宁愿我的小说不被理解成自传式小说,尽管小说含有很多自传成分。在故事中,令我感兴趣的东西是其反响——就我这个故事而言,是揭开一个奥地利女人的世界,她像很多奥地利女人一样,背负着奥地利极度崇拜的高雅文化。被压抑的性欲通过窥淫癖表达出来:一个不能享受生活或欲望的女人。就连观看的权利也是一种男性专属的权利:女人永远是被观看的对象,而不是观看者。从这个角度看,用心理分析的话说,我们是在谈论一个生殖器崇拜的女人,她挪用男性的观看权,也因此以生命为代价。
问:你如何解释艾丽卡的精神错乱?
答:她一点也不是精神错乱,是神经官能症。就像我刚刚想解释的,这是一个事实的血腥结果,这个事实就是:如果一个女人宣称拥有一个不属于她的权利,就不容许她活下去。她只可以获得机会最微的东西:艺术名声。选择一个男人并强令他虐待她——也就是在屈从中凌驾——她是不被容许拥有这权利的。事实上对一个女人来说,除了生孩子和养孩子之外,其他一切几乎都是假设。
问:你特别不轻易放过女人。
答:那不是我的职责。我尽量以诚实的眼光看女人,尤其是当她们成为男人的同谋时。
问:小说出版时,奥地利某些批评家把它称为色情小说。这种反应,是否使你受到伤害?
答:这部小说恰恰是色情的相反。色情表明处处是性欲,时时刻刻是性欲。我的小说根本没这东西,它是一部旨在使女人保持不违背自身愿望的作品,因为不管怎么说,她们往往是色情的对象,而男人则观看她们,几乎可以用他们的目光穿透她们的肉体。但我已习惯于被误解了。我甚至因为我企图在我的作品中进行分析而被指摘。事情往往是这样,受攻击的总是传达信息的人,而不是她所传达的东西。没人对她所传达的东西感兴趣。
问:关于你的人物,你曾说:“我对笔下人物决不留情,使他们所到之处什么也长不出来”,救赎是不可能的吗?
答:我的作品仅限于冷静的描述现实的恐怖,但也爱争辩讽刺。救赎是其他作家的专长。我的作品,我的方法,是基于批评,不是基于乌托邦主义。
问:在这个病理学案例背后,难道没有对奥地利音乐文化的谴责?音乐文化是你们国家的身份。
答:是的,一点没错。崇拜高雅的音乐文化,奥地利以此为生,也为此付出代价。(想想看,那些音乐大师在世时,经常受到怎样的待遇。以及当代艺术家受到怎样的待遇!)一种黑格尔式的主仆关系。高雅文化是主人,那些女钢琴教师是女仆。她们无权去拥有创造能力,甚至无权去拥有自己的生命(我想,我在小说里把这点推向极端)。
问:跟汉内克的摄影机一样,你的笔也像解剖刀。你们的作品中有相同之处吗?
答:这就是为什么汉内克如此适合把这部小说搬上银幕,因为我们都注重分析和不带感情,也许像科学家研究昆虫的生活。你从远处观察那些结构,要比处在那些结构中观察更清楚。
电影《钢琴教师》中引用的舒伯特作品:
11/19/2005 谁愿回看
偶然看到一位网友的BLOG,里面有自作的长篇小说,文笔清浅可心,很适合我连轴转的疲乏头脑。便在工作间歇时不时翻看一段,就着一杯热水。无可无不可的感觉。每每抬头,天色渐晚。
其实是不太熟悉的阅读体会,仿佛翻看别人的日记,又似乎是自己的。那些琐碎细微,那些桩桩件件,一不留神,黑白文字就翩然蝶起。日子从指缝间咝咝滑过。一个箭步冲过挂着白色被单的有阳光的操场,鼻尖触到披肩发扬起的清香,以及白皙脖颈后团团软软的绒毛。
因着文字的闲淡,心情也一路平静。所以对收尾,并不急渴。却没想到陡转之下,现实中的结局率先登场,竟是末章。笔者想来也未料到,接到回忆中昔日人的远道消息,击中心湖。
于是在新篇章,看到了突兀而来的酣然剖白,有点不习惯。不习惯一直闲适的心情,被一把扯住,抛落,触地。那悄然燃烧的,不灼热却执拗的火光,一瞬隐灭,不过照亮前后路程的黑暗。
没有点金文笔和跌宕趣致,不过是平缓流淌中必经的一个跳落,却被意外打中。这终究是小说,即使写实,也事不关己。为何胸口如滚水?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慰人并自解。凡此种种,人来人散,不过寻常事。我们终究要走过。惦记一日,记得松动一日。
给她留言:“感情的事,如人饮水。你这一杯,到最后,才哽喉。” 她回我:“当日激动非常,今日又平静如常。回忆终究是醇美的。这故事,已过了十个寒暑。” 只是结局,在数年后欲提笔描摹时,也不通知,自行到来。我们都要习惯迎接这样的无常和注定。
除去小说,看到同样心仪的黄耀明,AT 17 ,林一峰,PET SHOP BOYZ,白先勇。虽然注目点有差别,但骨子里不肯盲从不能苟同的直觉,是相似的。 言语间还有很多的意见,道理,原则,如蓝精灵里的牢骚王一样近乎执拗的人物。因为认真,如此可爱。 有牢骚总比混沌过日好,重要的是一吐为快的背后看待世界的眼光。这世上,了无生趣却乐于蹉跎的人多,恭身自检以求明目处事的人少。能保持这样的敏感度和勤于思考的心,才不至白来走一遭吧。
还有一些散落的文字,随手写。见她说《蝴蝶》,念念不忘蒋祖曼—— “彷佛走进时光隧道,看到那玩跆拳道、剑击,爱画画,乱说日语;背着木结他四处乱晃;拿着绷带死要给人急救包扎;随便躺在地上,不理天气多差,死要嚷着看星……那少年十来岁的我。” 绚烂归于平淡,愈加动人。只要简单一句“那少年十来岁的我”。便是每段斑驳来时路的起头,微亮的光。
尽是很平常的话。仿佛和人促膝而谈,有热茶,和炉火。天南地北,长短随意,却有恳切朴实的态度。就像那业余录音器材里沙沙传出的歌声,吉他声,纤细而断续,伸手可及的温度,在深夜的空气里,亲切得让人鼻酸。 《PARIS IN YOUR EYES》,清新的,仅得怀念。
喜欢她自录的《千亿个夜晚》,民谣曲风,对比林子祥掷地有声的版本,她娓娓如流水。和往事并行,不郁愤不激昂,只淡淡侧眸一眼,记取心中,独自前行。
“谁愿回看忧郁的眼,旧事没法平淡,偏偏要装作平淡;
还是想把这首歌,送给她,和我,我们。 《缺口》:http://219.153.7.151:8576//wma1/0237/10.Wma
10/30/2005 深秋停云深秋时节,适合读陶渊明,不奔急,不骄迈,不浓愁。 那潦倒中的清静,失意后的泰然,长风和思念,灌注于袖。霜霞霁云,落落碧空,而情意款款。 陶渊明爱景,也善于写景。他笔下的景,总让我想起候孝贤镜下的画面。娓娓道来,一样不事雕琢,一样天然成就。看似默默,实则脉脉。静水流深,而情韵永驻。 即使前事婉转沉重至不可说。
《停云并序》/ 陶渊明
停云,思亲友也。樽湛新醪,园列初荣,愿言不从,叹息弥襟。 静寄东轩,春醪独抚。良朋悠邈,搔首延伫。 有酒有酒,闲饮东窗。愿言怀人,舟车靡从。 人亦有言,日月于征。安得促席,说彼平生。 岂无他人,念子实多。愿言不获,抱恨如何。
10/20/2005 随便整理随便整理一下这两个月来担任单位的小小放映员的工作清单。虽然顾及大环境和受众喜好,我并不能随性选择自己目前大部分的心水所爱。但能够登上台面的电影,却也都曾给我或大或小的影响。 很赞同迈克对影展的评述,也是一直坚持的念头——要FLIM,不要MOVIE。
可怜鞍前马后的奔波了许久,从寻碟到寻找放映器材再到敲定时间地点,然后做海报登广告甚至在单位内网论坛发帖启事,自己却因为屡屡加班而没有完整的看过几场。最后收获的只是起伏颇大变数不定的流动观众。人来人去,散场后的放映室,光明空旷,皇皇然也惶惶然。排座椅,收碟片,下幕布,倒烟缸,桩桩件件,心无旁骛的慢慢做。 这时候,时间停在空间的交界,不催不磨,仿佛等待。灯已亮,门却关。走不进,也退不出。 挥挥手,扫掉空气中残存的零落悲欢。尚未消散的烟味间,黄晕晕的光线雾霭一样浮上来,才发现《天堂电影院》里的老放映师,似乎就是这样踱完了一生。
放映目录: 《乱民全讲》 《地下》 《暗恋桃花源》 《天堂电影院》 《蓝风筝》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伦敦查林十字街83号》 《四百击》 10/19/2005 似是故人来 “也许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的生活我的经验带给我某种惶惑,我对世界和对命运都抱有一种推拒和回避的东西,这种东西有时反映在人的面部上而不为己知。现在,我也并不能说我就已经完全没有了这种惶惑,只是,生命中比较坚定的部分呈现出来,并化解为一种更有力的表情。它也许是善意,也许是笑意,都说不清楚,也不重要。可以肯定的是:不是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接近我,而是我变得越来越接近自己。”
这是翟永明接受采访时所说的话。人如其名,永远明亮。
我们都在越来越接近,自己。只是这个过程,有些人惶恐,有些人安心。
其实并不确定,因为不熟悉,只是直觉。
在周五傍晚中山广场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认出他,李健,歌手。停下来听他唱,前后两首,不太完整的民谣,如同他的样子在高高挥动的手臂间忽隐忽现,看不真切。但那把声音却…………很像齐秦,却更软和韧。如果齐秦是凌空逐风的筝影,他便是那直溯而上的白线,能看到并不起伏的弧度,无波无澜的,扬去。
茫茫天色里,薄白的烟花,火星一般炸开,又悄然寂灭。心意牵动。朋友拉我手,走吧。
然后决定,该回来了。
一直有很多话想说。却好像持续节食的人,已不能觉饿。
但这里除了朋友,更有另一个自己。进入深秋,摇船般恍惚懵懂的半年,匆促得无色无味的半年,也该过去了。
感谢ASR寄来塔可夫斯基的套碟,你无法确知这于我的意义。看着《镜子》,几乎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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