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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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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有王城最堪隐,万人如海一身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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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5/2006

迟来的父亲节

整个6月,忙于装修旧居、加班和自学,身心俱疲,每日只想一觉睡去不复醒。转眼间父亲节过去已一周。也只能在心里,遥遥拜一拜天上的父亲。

 

金曲奖也迎来了迟到的父亲节,所以,30年来发行首张专辑的胡德夫,得奖了。

 

网络新闻的照片上,默立在一群6月面孔7月身姿8月热度的孙辈巨星中,陌生如新人的胡德夫,年迈如古董的胡德夫,斑驳如背景墙的胡德夫,花白头发黝黑皮肤明显发福穿着海洋气息民族服装的胡德夫,沉实的皱纹盛放如晚菊。所有疲惫和尴尬,收藏在炯炯双目下。那样孑然又傲然,那样喑哑的荣光着。

 

济济盛会,摄影机偶尔轻描淡写的带过,一瞥目光匆匆勾勒。大家心照不宣:中年危机的金曲奖需要怀旧的新鲜感。所以把沉寂多年的边缘人物豁然推向聚光灯的前台。明里敬其尊崇,暗中怜其式微。在消耗偶像如戳破肥皂泡的娱乐圈,大部分人们早已遗忘,更不会有人想要提及,他在台湾本土音乐中的地位,等同如父。

 

看他淡淡的笑,粗陶盆的身躯怀抱着细致娇嫩的奖杯,一点点地不搭调。我竟止不住瞬间翻涌的感慨。如同第一次听他的歌。那是和薛岳一样,带给我难以言表的震动。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生命高原的歌谣。

 

关于他的介绍,眼下网络上四处可见,却都似乎是同一段文字的随手抄送,懒于梳理,大同小异,连惯常的衍生想象力都乏善可陈,更不会有人去关心他的星座绯闻家事爆料,除了56岁的高龄,和纯正卑南族的身份。

 

想说的太多了,反不能言. 有考据癖的人自然会去翻老皇历,也许顺手打捞出李双泽、《美丽岛》、1979.12.10等等积满灰尘的字眼。

 

“唱自己的歌”是当年胡德夫倡导的台湾民歌运动的扛头大旗,在30年后的今天,在高度速食化生产化流水线作业的音乐市场,也许和这个奖杯一样,都是个美丽而脆弱的装饰品。

 

 

偶然瞥见今年超级女生成都赛区的一个吉他选手,彭春霞,竟是浑然天成的70年代台湾民歌手,让人惊艳。她的唱腔,对音乐的细节处理,扑面而来的旧日气息。一首《再别康桥》让人恍然重遇范广惠。其实她的声音更贴近郑怡,却没有后者的咄咄锋芒。温暖的气质神似我酷爱的王芷蕾,却更清澈透亮。

 

那个蓝天澄净,笑容纯粹,理想也似乎触手可及的年代,竟然在2006年的内地一隅,得以重见。好难得。

 

不得不说,她实在不适合民歌之外的曲风。希望她保持本色,别在纷乱喧嚣的比赛中迷失脚步。
5/14/2006

闲梦远

    “闲梦远,南国正芳春” ,其实现在已是5月。

    此时此地,到处遍撒初夏微辣的阳光,我却一手纸巾,一手头痛药,长气进,短气出,挣扎于感冒的魔掌。 

 

    朋友比我年长许多,已是奔四的人,感情事上却一波三折数年,风里来雨里去,辗辗转转一身泥。最后,时间的消磨和姗姗来迟的责任感,替他做了选择。但伤害即成,红白玫瑰皆辜负。最后听得他说:“我相信,她们对我,都不后悔。因为我是真的。我只是太贪心。” 

 

    呵,我该怎么说,其实都多余。后不后悔这桩事,一来只有当事人知晓巨细,二来只有在白发苍颜时,摸着往事斑驳的墙壁一路回溯过去,才能盖棺定论,做结案陈词。所以,我没有权利和信心为任何人打抱不平。何况,此恨不关风与月,更容不得外人插冷嘴。 

    但这感情啊,虽无关风月,也不能以简单的得失收支计量,况且这原本就是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时代,清明自知。但每个人心中却自有一支天平,计量得到,衡断付出。血肉之躯,能完全给予的情感不过如此之多,一旦对象增加,便人人入不敷出,即使有其他砝码上阵加固,也难逃失衡的一日。 

    看多了身边的情事纷扰,渐渐明白,很多时候,不给,也是一种仁慈的给予。我们的心,并不如想象中一般大肚能容。

 

    南国春色再好,终究也只适合梦里闲看,走马观花的游游大观园。苍茫人世里,至关紧要的还是携一双稳实的手,素车白马,颠簸行程。温暖,且问心无愧。

12/24/2005

平安夜

先生女士,亲朋好友,各位嘉宾——圣诞快乐!
 
愿今夜,平安,温暖,永驻。
12/11/2005

出差回来

出差归来,继而投入加班,很疲惫。
 
这次远行......滋味难言。
12/4/2005

等待《面子》

    在这奇怪的年月,不知何处吹来春风,一夜之间,千树万树GAY花开。除了学术界的大开禁口,影视界也争相表演着自己的平权思想和宽容认知度,当然,更为了满足大众看腻了王子公主的猎奇胃口,于是男欢男爱,女悦女情,前所未有的高调出场。

    随便哪出破烂剧,都要硬塞进几把断袖香葱,或者撒点分桃调味盐,掺合出喜闻乐见的五味杂成汤,仿佛方能显现自身的文化涉猎宽广度。而其中细节,不过另眼看人,管中窥豹,以另类声色别开生面而已。事实上,端出的菜色,咸淡失调,红绿混杂,可笑又别扭,不过扭着身子抹着奇妆,奉送不着四六的新鲜感官速食。或者动不动便一派假大空的摇旗呐喊,或者上演苦情十八哭,当然最多的还是千篇一律的认同危机,仿佛同志世界一片山雨欲来。而真正能诚恳做势,明眼识材,盛意拳拳挥勺弄铲的,实在是少数。

    以此为纯粹配色,或者塞满每一个空间,都是让人不堪忍受的做法。

 

    值得庆幸的是,又看到了生命力蓬勃的新面孔,新作品,以及似曾相识的诚意,和最打动我的平易从容。

    虽然《面子》尚未有碟面世(在成都),但看到一篇篇可信服的评论,和采访,还是引发了我的无限期待。

    焦虑总是有的,总时有,即使是温柔的,前途也不可能尽是湖光山色蓝天白云。《面子》从戏处落手,把根深蒂固的观念隔膜,放在母女二人意外的境域平等的基础上视之,便“悄然颠覆”了所有的不可化解。

    “悄然颠覆”,伍导实在可爱,又不扭捏装腔。 看了预告片,爱极了神色昭昭又隐隐的小薇,也是第一次佩服陈冲(虽然之前的《天浴》让我一直心中作梗)。

      这部电影的主题是:爱永远不会太晚。不管何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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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思薇访谈
20051014

Ross von Metzke     翻译:阿朗     

 

《面子》是那种乍眼看去只是面向小范围观众的电影。故事讲述的是一个对母亲(由调动了全身喜剧细胞的影坛神话陈冲饰演)隐瞒自己同志身份的年轻华裔医生(Michelle Kruseic饰演)的故事。她和母亲的关系在母亲突然怀孕后发生了有趣的变化。孩子的父亲是谁,母亲拒绝透露,恼怒的传统华人父母把她踢出了家门。

不用说,女儿家多了个新房客。

 

听来不象那种广大美国中产群众在星期五晚租来合家观赏的电影。但是,《面子》的核心却能冲破阻碍,触动广阔层面的观众。它在表明观点的同时,不会吓跑爸妈。

我不是那种前卫电影人,和我在一个普通的咖啡馆里喝下午茶的伍思薇肯定地告诉我,事实上,我想做的是……悄然颠覆。我想让你在看电影时被吸引,投入进去,然后猛然发觉噢天哪,我这是怎么了?居然跟华裔女同志共鸣起来了,我觉得这才是有趣之处。

将于1018发行DVD的伍思薇的处女作,不是那种典型的同志电影。它是一个传统的爱情故事,意思就是说,没人闹自杀,直白的性爱收敛为情欲,结尾也,皆大欢喜。

我总听人说我喜欢这部片子,可那结尾太美好了吧’”伍思薇笑言,我觉得对亚裔美国人来说,对同志来说,我们还不习惯看到美好结局仿佛我们不该有美好结局似的。希望我们的下一辈有美好结局,我觉得这太过悲情,我要我们这一辈就有美好结局。

 

《面子》起源于一封伍思薇写给母亲的情书,传递的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讯息:爱永不会太晚。伍思薇写这剧本时,还在搞着电脑。她承认自己是个搞电脑的呆子,她补充说作为一个移民的孩子,你知道父母为你牺牲了多少,选修那些不能赚钱还学费贷款的学科,简直是自私呀。

她的一个写作老师催促她说,如果她想把自己的剧本变成电影,并自己执导,最好立刻辞掉工作搬到纽约或洛杉矶去,学习怎样才能当上导演。六星期后,伍思薇到了布鲁克林。她给了自己五年时间来做这事,因为五年后她将用尽积蓄,那时就需要重新找工作(看看,一张电脑的文凭确实有积谷防饥的作用吧)。

然后,她便学习做剪辑,和演员合作,免费在片场工作。在第四年,她赢得了一个剧本奖项评委之一的Teddy Zee很喜欢那个剧本,但他建议她先成为一个好莱坞主流编剧,成名后也许会有制片公司让她拍自己的东西,这样成功的机会大些。

毫不动摇的伍思薇感谢了他的好意。她坚持己见,如果自己要拍这电影,一定要现在就拍。如果她把这事搁置,也许就永远拍不成了。

几个月后,Teddy Zee打电话给她,说他找到一个对剧本感兴趣的人。伍思薇寄了份剧本给他,当时也并未多想。

在五年大限到期前一个星期,伍思薇以导演身份开始了《面子》的拍摄。背后的公司是哪家?Overbook,威尔史密斯的制片公司!

 

一方面,我知道要拍这样一部片子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伍思薇说 但另一方面,我写的这部电影在相当大程度是一封给母亲的情书。它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私人化了,我写的时候从没想过它会被拍成电影。

是伍思薇对剧中角色的热爱使她坚持了下来,甚至在有人建议她为了提高销路修改剧本的时候(把她们们改为直人,把主角改成白人)。

我想如果她爱上的是个白男人,他们分手会怎样?怎么,那就不是问题啦?’”

这个问题(母亲逐渐面对女儿的同志身份)对伍思薇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虽然剧本的情节并非自传,伍思薇说,但其中的情感却是直接来自她和母亲的感情关系。

伍思薇回忆道我们拍摄出柜那一场时,我能感觉,整个摄制组都想知道如果说剧中有唯一自传性质的一场戏,那就是它了。

我知道,如果我在他们面前失控,会影响拍摄效果。拍完那场戏,我只是对他们说很好,OK,我们要的就是这样。然后我赶紧走开,独自一人,泪如雨下。

伍思薇说,历经数年努力,她与母亲的关系现在非常亲近。虽然伍的母亲不是片中陈冲饰演那种纽约法拉盛的,闭门在家受人庇护的移民(伍思薇笑道:她英文流利,购物会去Costco),她也需要克服偏见和其它一些障碍,才能接受伍思薇是同志。

说起在多伦多的首映,伍思薇激动起来,她知道,那是标志她正式冲破所有阻碍的关键一刻。放映时,她母亲从头哭到尾-但她爱那部电影。

她是那么爱那部电影,她甚至带了五个朋友去三藩市的首映式观看。伍妈妈肯定地说,五人中没有一个人知道伍思薇是同志,他们全以为她只是工作太忙,无暇分心找男友而已。

“‘十年都不分心?我问我妈妈伍思薇大笑道但这是真的,他们真不知道。但这些阿姨们,当中有几个还是思想比较保守的,都喜欢这电影。其中有一个竟给她在纽约的女儿打电话说妈想跟你说噢,如果你是同志妈妈也OK…你告诉妈,没关系的,她女儿正在为成为律师行的合伙人努力,听了这电话说妈,我忙死了,男人女人我都不爱。’”

我听了很喜欢,她真可爱。若在从前,给我一亿年我也不敢想象我妈妈的朋友会对她女儿那么说。这事很特别它让我异常感动。

 

这场旋风式的,长达六年的实验给伍思薇带来的更好的礼物也许是:自信。

我现在做回了自己伍思薇说,怡然自在地坐在那里,如她所陈述一般。我以前曾告诉自己,要成为这样的人,要成为那样的人,多年来我一直努力成为我期望的那样。现实是,做电影这件事会搞得你精疲力竭,耗尽你每一分力气,剩下来的你根本无心考虑要成为什么了,除了乖乖做自己。然后你忽然醒悟,这事没什么大不了。

 

美好结局成功放送,值得奖励。

 

11/22/2005

所谓色相

前几日还一袖金风,转眼间就呵气成霜,似乎没有转圜的余地,就被一路携带推涌着,毫无准备的奔向了冬。

这样的季节,最贴心的应是按亮书桌台灯,泡上一杯lipton麦香茶,让沉甸甸的暖意,驱除窗外一天一地的寒。

 

当然,整理一些旧物也是不错的选择。并不是说要凭借回忆取暖之类顺带引发恶汗的文艺话。 而是重与旧日对坐,不一定觉今是而昨非般彻悟,思路心境的互为观照已如品茶般韵味悠长,值得咀嚼。脑力活动是最好的热身嘛。

不过这次的翻旧却算不得旧,所以看法仍未有太大变化。

 

早就想把这段文字帖上来,只是一再忘记,大脑内存匮乏。今日突然灵光乍现,如断电银幕,胶片重又续接上。

 

当日拿到某期《书城》,《钢琴教师》作者获奖不久,争议正炽,所以作为关注焦点特意做了专题。因为我很喜欢这部电影,而后读到小说,更是佩服。所以对耶利内克的采访,看得格外仔细。后来在无所事事的时候,索性自己动手,摘选部分,敲成电子文档。

 

最可笑的评论,是戴上有色眼镜去看待这部小说,以及作者本身。色情,情色,一无其他或者其他都是背景。同样的偏见,针对的还有蔡明亮,还有《金瓶梅》。都不能不让人摇头叹息。

 

还是那句话: 淫者见淫,佛眼见佛。心如只到色,色便只是色。

有人说,这是作者本人长期压抑而见不得光的性幻想,秽暗过往投射到文字,便是令人发指的身体写作。他们引经据典的追讨着那些没有温度的肌肤之亲,那些明目张胆却凄凉孤绝的性渴求。我想,她触到了他们的痛处,以及所谓的尊严。

而我看到的,却是把最锋利冰冷的手术刀,用孤注一掷又冷静无比的姿势,切开华美的衣袍下,坏死的肌体。

 

当然还有投诉作者毫无爱国之心,对本民族悠久典雅的传统文化深存蔑视,且多有侵犯。任何一种文化在实际投射中都存有两面性,既有受惠者,便有受害人。不用说什么歇斯底里皆自找,个人体认不应也不配攻击权威之类的言之凿凿。当文化成为一种社会价值认同标准甚至性别价值评估守则时,专制的强悍可见一般。与之相比个人意愿的渺小似乎毫无价值可言,不过是蝼蚁之生。于是破栏而出的抗争便只是虚幻渴望。人都有顺强的天性,如果自身不能壮大,愤怒最终便只能爆炸在心内, 也毁了肉身。

这并非是笑话,是他人或我们自己的血痕。

 

其实这些作品,看来遍地色相,实际一无所惑。耶利内克的冷僻文字背后的女性本位主义和民族文化反思,蔡明亮的身体影像背后对人性“孤独与渴望”的依推本质的关注,《金瓶梅》的万千艳帜背后大悲大悯的菩萨心肠,都需要钩沉声色的静谧之心,去体认。 

 

好的作品,总能找到最恰合的表达模式,不受条框限制,让读者一再回顾,屡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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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耶利内克(节选)-----摘自《书城》

 

问:你跟汉内克(《钢琴教师》电影导演)一样,也是奥地利人,并且跟他一样,你也不断探讨人类心灵的黑暗面和丑恶面。这其中有某种强烈联系吗?

 

答:这样说也是另一种陈腔滥调。但我们确实都不是特别“轻”的人——我的意思是说,在艺术上。就我对汉内克的了解而言,我跟他一样,都较擅长从负面角度批评社会。正是由于在我国哪怕是正面的陈腔滥调也令人窒息,我才寻求针对它自己最引以为荣的东西,也即它的音乐和音乐天才们来开刀,呈现他们消极的一面:数以百计的女钢琴教师弃绝她们的性欲本能。

 

问:你是由一位专制、中产阶级的天主教母亲带大的,她梦想你成为一位职业钢琴演奏家,而你的父亲死在精神病院。你的小说有多少自传成分?

 

答:我宁愿不回答这个问题,我也宁愿我的小说不被理解成自传式小说,尽管小说含有很多自传成分。在故事中,令我感兴趣的东西是其反响——就我这个故事而言,是揭开一个奥地利女人的世界,她像很多奥地利女人一样,背负着奥地利极度崇拜的高雅文化。被压抑的性欲通过窥淫癖表达出来:一个不能享受生活或欲望的女人。就连观看的权利也是一种男性专属的权利:女人永远是被观看的对象,而不是观看者。从这个角度看,用心理分析的话说,我们是在谈论一个生殖器崇拜的女人,她挪用男性的观看权,也因此以生命为代价。

 

问:你如何解释艾丽卡的精神错乱?

 

答:她一点也不是精神错乱,是神经官能症。就像我刚刚想解释的,这是一个事实的血腥结果,这个事实就是:如果一个女人宣称拥有一个不属于她的权利,就不容许她活下去。她只可以获得机会最微的东西:艺术名声。选择一个男人并强令他虐待她——也就是在屈从中凌驾——她是不被容许拥有这权利的。事实上对一个女人来说,除了生孩子和养孩子之外,其他一切几乎都是假设。

 

问:你特别不轻易放过女人。

 

答:那不是我的职责。我尽量以诚实的眼光看女人,尤其是当她们成为男人的同谋时。

 

问:小说出版时,奥地利某些批评家把它称为色情小说。这种反应,是否使你受到伤害?

 

答:这部小说恰恰是色情的相反。色情表明处处是性欲,时时刻刻是性欲。我的小说根本没这东西,它是一部旨在使女人保持不违背自身愿望的作品,因为不管怎么说,她们往往是色情的对象,而男人则观看她们,几乎可以用他们的目光穿透她们的肉体。但我已习惯于被误解了。我甚至因为我企图在我的作品中进行分析而被指摘。事情往往是这样,受攻击的总是传达信息的人,而不是她所传达的东西。没人对她所传达的东西感兴趣。

 

问:关于你的人物,你曾说:“我对笔下人物决不留情,使他们所到之处什么也长不出来”,救赎是不可能的吗?

 

答:我的作品仅限于冷静的描述现实的恐怖,但也爱争辩讽刺。救赎是其他作家的专长。我的作品,我的方法,是基于批评,不是基于乌托邦主义。

 

问:在这个病理学案例背后,难道没有对奥地利音乐文化的谴责?音乐文化是你们国家的身份。

 

答:是的,一点没错。崇拜高雅的音乐文化,奥地利以此为生,也为此付出代价。(想想看,那些音乐大师在世时,经常受到怎样的待遇。以及当代艺术家受到怎样的待遇!)一种黑格尔式的主仆关系。高雅文化是主人,那些女钢琴教师是女仆。她们无权去拥有创造能力,甚至无权去拥有自己的生命(我想,我在小说里把这点推向极端)。

 

问:跟汉内克的摄影机一样,你的笔也像解剖刀。你们的作品中有相同之处吗?

 

答:这就是为什么汉内克如此适合把这部小说搬上银幕,因为我们都注重分析和不带感情,也许像科学家研究昆虫的生活。你从远处观察那些结构,要比处在那些结构中观察更清楚。

 

 

电影《钢琴教师》中引用的舒伯特作品:

 

重奏

第二钢琴三重奏

Piano Trio No.2

D.929

1827

E大调

奏鸣曲

20钢琴奏鸣曲

Piano Sonatas No.20

D.959

1828

A小调

 

11/19/2005

谁愿回看

 

    偶然看到一位网友的BLOG,里面有自作的长篇小说,文笔清浅可心,很适合我连轴转的疲乏头脑。便在工作间歇时不时翻看一段,就着一杯热水。无可无不可的感觉。每每抬头,天色渐晚。

 

    其实是不太熟悉的阅读体会,仿佛翻看别人的日记,又似乎是自己的。那些琐碎细微,那些桩桩件件,一不留神,黑白文字就翩然蝶起。日子从指缝间咝咝滑过。一个箭步冲过挂着白色被单的有阳光的操场,鼻尖触到披肩发扬起的清香,以及白皙脖颈后团团软软的绒毛。

 

    因着文字的闲淡,心情也一路平静。所以对收尾,并不急渴。却没想到陡转之下,现实中的结局率先登场,竟是末章。笔者想来也未料到,接到回忆中昔日人的远道消息,击中心湖。

 

    于是在新篇章,看到了突兀而来的酣然剖白,有点不习惯。不习惯一直闲适的心情,被一把扯住,抛落,触地。那悄然燃烧的,不灼热却执拗的火光,一瞬隐灭,不过照亮前后路程的黑暗。

 

    没有点金文笔和跌宕趣致,不过是平缓流淌中必经的一个跳落,却被意外打中。这终究是小说,即使写实,也事不关己。为何胸口如滚水?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慰人并自解。凡此种种,人来人散,不过寻常事。我们终究要走过。惦记一日,记得松动一日。

 

    给她留言:“感情的事,如人饮水。你这一杯,到最后,才哽喉。”

    她回我:“当日激动非常,今日又平静如常。回忆终究是醇美的。这故事,已过了十个寒暑。”

    只是结局,在数年后欲提笔描摹时,也不通知,自行到来。我们都要习惯迎接这样的无常和注定。

 

    除去小说,看到同样心仪的黄耀明,AT 17 ,林一峰,PET SHOP BOYZ,白先勇。虽然注目点有差别,但骨子里不肯盲从不能苟同的直觉,是相似的。

    言语间还有很多的意见,道理,原则,如蓝精灵里的牢骚王一样近乎执拗的人物。因为认真,如此可爱。

    有牢骚总比混沌过日好,重要的是一吐为快的背后看待世界的眼光。这世上,了无生趣却乐于蹉跎的人多,恭身自检以求明目处事的人少。能保持这样的敏感度和勤于思考的心,才不至白来走一遭吧。

 

    还有一些散落的文字,随手写。见她说《蝴蝶》,念念不忘蒋祖曼——

   “彷佛走进时光隧道,看到那玩跆拳道、剑击,爱画画,乱说日语;背着木结他四处乱晃;拿着绷带死要给人急救包扎;随便躺在地上,不理天气多差,死要嚷着看星……那少年十来岁的我。”

    绚烂归于平淡,愈加动人。只要简单一句“那少年十来岁的我”。便是每段斑驳来时路的起头,微亮的光。

 

    尽是很平常的话。仿佛和人促膝而谈,有热茶,和炉火。天南地北,长短随意,却有恳切朴实的态度。就像那业余录音器材里沙沙传出的歌声,吉他声,纤细而断续,伸手可及的温度,在深夜的空气里,亲切得让人鼻酸。

   《PARIS IN YOUR EYES》,清新的,仅得怀念。

 

    喜欢她自录的《千亿个夜晚》,民谣曲风,对比林子祥掷地有声的版本,她娓娓如流水。和往事并行,不郁愤不激昂,只淡淡侧眸一眼,记取心中,独自前行。

 

   “谁愿回看忧郁的眼,旧事没法平淡,偏偏要装作平淡;
     凭着忘记将它冲淡,但是易说难办,岁月已印在眉间”

 

    还是想把这首歌,送给她,和我,我们。

   《缺口》:http://219.153.7.151:8576//wma1/0237/10.Wma

10/30/2005

深秋停云

    深秋时节,适合读陶渊明,不奔急,不骄迈,不浓愁。

    那潦倒中的清静,失意后的泰然,长风和思念,灌注于袖。霜霞霁云,落落碧空,而情意款款。

    陶渊明爱景,也善于写景。他笔下的景,总让我想起候孝贤镜下的画面。娓娓道来,一样不事雕琢,一样天然成就。看似默默,实则脉脉。静水流深,而情韵永驻。

    即使前事婉转沉重至不可说。

 

《停云并序》/ 陶渊明

 

停云,思亲友也。樽湛新醪,园列初荣,愿言不从,叹息弥襟。

其一
霭霭停云,时雨濛濛。八表同昏,平路伊阻。

静寄东轩,春醪独抚。良朋悠邈,搔首延伫。

其二
停云霭霭,时雨濛濛。八表同昏,平陆成江。

有酒有酒,闲饮东窗。愿言怀人,舟车靡从。

其三
东园之树,枝条载荣。竞用新好,以招余情。

人亦有言,日月于征。安得促席,说彼平生。

其四
翩翩飞鸟,息我庭柯。敛翮闲止,好声相和。

岂无他人,念子实多。愿言不获,抱恨如何。

 

10/20/2005

随便整理

      随便整理一下这两个月来担任单位的小小放映员的工作清单。虽然顾及大环境和受众喜好,我并不能随性选择自己目前大部分的心水所爱。但能够登上台面的电影,却也都曾给我或大或小的影响。

      很赞同迈克对影展的评述,也是一直坚持的念头——要FLIM,不要MOVIE。

 

      可怜鞍前马后的奔波了许久,从寻碟到寻找放映器材再到敲定时间地点,然后做海报登广告甚至在单位内网论坛发帖启事,自己却因为屡屡加班而没有完整的看过几场。最后收获的只是起伏颇大变数不定的流动观众。人来人去,散场后的放映室,光明空旷,皇皇然也惶惶然。排座椅,收碟片,下幕布,倒烟缸,桩桩件件,心无旁骛的慢慢做。

      这时候,时间停在空间的交界,不催不磨,仿佛等待。灯已亮,门却关。走不进,也退不出。

      挥挥手,扫掉空气中残存的零落悲欢。尚未消散的烟味间,黄晕晕的光线雾霭一样浮上来,才发现《天堂电影院》里的老放映师,似乎就是这样踱完了一生。

 

       放映目录: 《乱民全讲》 《地下》 《暗恋桃花源》 《天堂电影院》 《蓝风筝》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伦敦查林十字街83号》 《四百击》

10/19/2005

似是故人来

      “也许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的生活我的经验带给我某种惶惑,我对世界和对命运都抱有一种推拒和回避的东西,这种东西有时反映在人的面部上而不为己知。现在,我也并不能说我就已经完全没有了这种惶惑,只是,生命中比较坚定的部分呈现出来,并化解为一种更有力的表情。它也许是善意,也许是笑意,都说不清楚,也不重要。可以肯定的是:不是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接近我,而是我变得越来越接近自己。”  
 
      这是翟永明接受采访时所说的话。人如其名,永远明亮。 
      我们都在越来越接近,自己。只是这个过程,有些人惶恐,有些人安心。
 
 
      其实并不确定,因为不熟悉,只是直觉。 
      在周五傍晚中山广场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认出他,李健,歌手。停下来听他唱,前后两首,不太完整的民谣,如同他的样子在高高挥动的手臂间忽隐忽现,看不真切。但那把声音却…………很像齐秦,却更软和韧。如果齐秦是凌空逐风的筝影,他便是那直溯而上的白线,能看到并不起伏的弧度,无波无澜的,扬去。
 
      茫茫天色里,薄白的烟花,火星一般炸开,又悄然寂灭。心意牵动。朋友拉我手,走吧。 
      然后决定,该回来了。
 
      一直有很多话想说。却好像持续节食的人,已不能觉饿。
      但这里除了朋友,更有另一个自己。进入深秋,摇船般恍惚懵懂的半年,匆促得无色无味的半年,也该过去了。
 
      感谢ASR寄来塔可夫斯基的套碟,你无法确知这于我的意义。看着《镜子》,几乎泪下。